一方真正的净土——辽宁海城大悲寺亲历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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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匪兵乙123  发表日期:2009-8-24 20:02: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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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中一食,过午不食”,一天真的只吃一顿饭?真的一天只睡四个小时?真的不捉金钱?一个僧人一生当中真的只有两套衣服?真的能做到如此庄严持戒?他们为什么,他们怎么样?
自从偶然在网上看到一篇关于少林寺和大悲寺对比的帖子,又延展看了溯源网站和许多相关的文章,生起深深的虔敬之心,也生出了这一连串的问号。
  2009年8月1日,带着一颗虔敬之心和一堆问号,我们一行三人从沈阳驱车前往大悲寺。我们在大悲寺度过了近30个小时,尽管时间很短很短,却真切见证了在滚滚红尘之外,真的还有一方纤尘不染的净土。
  一、路上
  一路上,自然而然聊的都是关于佛教和大悲寺的话题。说及为什么想去大悲寺的时候,我说:我不是一个虔诚的佛教徒,之所以对佛教感兴趣,不是迫切想求得什么福报,而是对我常识之内的教义认同,比如说向善、悲悯、宽容、律己等等。小时生长在农村,常见到有的爸爸妈妈抓了小麻雀,用一根线拴在小小的爪上给蒙昧的孩子玩,孩子浑然地拎来抡去,小麻雀挣扎到死,不会得到一丝恻隐;见到生产队的社员们把拖拉机的柴油倒在田鼠身上点燃取乐;见到牛被杀前流泪;见到一条接一条当街杀狗时,后被杀的见到同类被剥皮时的那种颤栗和恐惧的眼神;见到烧烤店前,踡缩在笼子里的鸽子被抓出来活生生地拧掉脑袋、剥掉皮……每见如此等等的种种残忍,就觉得人哪,不应该是这样的!人是应该心怀悲悯和恻隐的,人类是应该有区别于食肉动物的文明的。
  所以当听到“扫地恐伤蝼蚁命,爱惜飞娥纱罩灯”的时候,虽然对“大慈大悲”还没有什么真正的体悟,但是自然也就对佛教的教义心生好感。还有就是,尽管我没有细致思考过是否相信因果,但是每每看到人被各种个样的病痛折磨得哭嚎呻吟的时候,我会想到那些被人麻木地杀死的那些生灵的绝望与无助,也想到那些真正的大德高僧,在印象和传说中,他们就不会有这样狼狈的病苦,甚至在圆寂时都是安详地坐化的。
  之所以带着一种朝圣之心去大悲寺,是因为平时见了太多的寺院和披着僧衣的人都太怀利欲了,分明就是假佛之名来挟持世人。例如一次是长江边上的黄陵庙,被导游诱进一个坐着披僧衣剃光头的“大德僧人”的小“禅室”里,在听了一通佛缘、护佑之类的神话之后,掌心里被放进了一盏莲花灯。捧着莲花灯穿过一道小暗门,就到了一个供着许多佛像的大殿,不出所料地被告知要向佛敬灯必须要先敬香火钱,否则不行。不愿多费口舌,放下灯出来,感觉像吃饭吃到苍蝇,亦为处处都遇到这样唐突佛祖、玷污山门的事情而不快和失望。因此,当在传说中得知真有大悲寺这样的清净之所,自然别有一番敬意。
  同行的人聊的是更值得说的。一位大姐是一所大学校园宾馆的经理,修习净土宗和吃素已经有几年了,开口能说些“贪嗔痴慢”之类的术语。她的宾馆卖部在晚上没人值守的时候也不上锁,而是标明价格任人自取,并且一直没有丢失过,她说这叫“人无盗心,不招盗贼”。说到我老来得子,她说那你们夫妻二人一定有一个人有洁癖,因为在佛家看来孩子首先是不净之物,所以有洁癖的人不易得子。我心里一惊,因为我爱人的确有洁癖。
  还说到一个有意思的观点,她说:共产党员就是佛,佛就是共产党员。因为,你想想,按照党章要求,就是要做到“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为党和人民的利益牺牲一切”,这和佛教的“普渡众生,脱离苦海”就是异曲同工,如果一个共产党员真的完全按照党章来做,在某种意义上来说他就是佛。同样,佛也是一切为了众生,其中就包括“人民”。
  还说到一些很“玄”的事。说到一些莫名其妙的病,如何莫名其妙地好了,讲得我汗毛都竖起来了,在这里我就不再讲了。其中还有一个是关于蟑螂的。说宾馆按要求需要灭蟑,在喷洒灭蟑药的前一天,她非常诚心地与蟑螂做了交流,说“就要洒药了,请蟑螂菩萨赶紧逃命去吧”云云。果然,从那时起宾馆里就再没出现过蟑螂,到现在已经有两年多了。
  又说到人要顺乎自然。在24节气的日子里,特别是在刚好的那个时刻,应该打坐让自己静下来,尤其不能有床第之欢。在有反常天气和重大天象的时候,比如暴雨雷电、慧星出现、日食月食等,也同样。
  我说到大悲寺别的倒不担心,只是担心“日中一食”会饿得受不了,她说“妄念消耗能量”,心静了应该不会饿得受不了。
  车下到乡村路上的时候,没有明确的到大悲寺的道路指示牌,走错了几次。快中午时在毛祁镇一家路边饭店吃了饭,因为知道下一顿要到第二天中午才能吃,所以吃得极饱。饭是高梁米水饭,菜是豆腐、土豆、茄子和蘑菇之类。
  二、初入大悲寺
  大悲寺在毛祁镇曹家堡村外,向村民问路时,明显感觉到一份热情纯朴。出村稍许就远望见依山脚而建的大悲寺,一色是那种素朴的青灰,第一进建筑还立着许多施工的脚手架,不同于常见佛寺的金碧辉煌。到得门前,也不见庄严巍峨的山门,就是随着铁丝网围墙的铁栏杆,开了一个人行的小门和车行的较大的门,用一根公路收费口常见到的那种升降杆区分出了门内门外。门边是一小排简易房,居士接待处就在靠小门的小简易房里。门外铁丝网墙上挂着毛笔写的简易提示牌,字样是“寺内禁止放钱、拍照、吸烟、吐痰”。门里一个同样的公告牌上写着“本寺持不捉金钱戒,没有委托任何人代收金钱供养”。稍远处山脚下立着两幅大字的牌子,写着“严持戒律,饶益有情”和“爱党爱国爱教守戒”。
  我们向接待的一位30岁上下的男居士表明来意,说我们就是慕名而来,想来寺里学习和干活,打算第三天早上回去。后来知道像我们这样在寺院里叫“挂单”。
  接待居士登记并留下了我们的身份证。看到墙上贴着大悲寺常住要求:持不捉金钱戒;日中一食;行脚;乞食;不接客僧礼;一切供养归常住;三衣钵不离身(十八种物齐备);不化缘不求人。又注:在本道场修行要求做到听话干活。
  和我们一起登记的还有一对也是沈阳来的夫妇,男的姓王,女的姓李,长得又白又俊又大胸,明显比男的年轻许多,稍稍动了怎么好白菜都让猪拱了的妄念,想想是在寺院里就不再转念了,估且就叫她好白菜居士吧,熟识了之后呼男的叫王哥。后来在寺里的多数时间和回来的路上,我们都在一起了,谈得也很投机。
  接待处窗外搭了两个简易的遮阳棚,棚下摆着简陋的桌凳,桌上放着超拔、吉祥法事用笺,供人随意填写。盘桓时和棚下一对附近大石桥市来干活的居士夫妇攀谈,女居士说他们19岁的女儿已经在附近的大悲寺下院道源寺出家了,感觉女居士说起来的时候是很自豪的,刚听到时多少有些不解,但通过后来和别的居士接触之后,也就不觉得奇怪了。还遇到一辆北京牌照的黑色Nissan吉普车,攀谈得知一车人是从湖南千里迢迢赶来的,也是因为在网上看到大悲寺后专程而来,他们在结缘处请了一些书和碟之后当天就走了。
  20米远左右有一处洗手间。洗手间是冲水式的,进门处提示如厕须先换上拖鞋。墙上张挂着《入厕须知》,大致内容是:进入三宝地,时时请修行,大小便时亦不例外,无时无处不是用功辩道机缘,可谓时时摄心,念念归真;欲大小便即当行,莫待内急仓卒,有失威仪;不得穿海青、护身符入厕;进厕前先换鞋,否则,不得穿脏鞋入殿堂内外;不得努气作声,不得隔壁与人语等等,共十条仪规。罗列这些仪规的用意,我是想说明在大悲寺时时处处都有类似的严格戒律。在此顺便把大悲寺的作息时间表也罗列出来,后面就不详述这些了。
  《大悲寺暂行修行时间表》
  2:00 打板,止静(在铺位上打坐)
  3:00 开静
  3:30 早课,诵五遍楞严咒,以及十小咒(冬天诵《楞严经》一卷)
  5:50 出坡。上山干活者排班上山。(冬天稍晚)
  10:30 出坡结束
  10:50 过斋
  13:00 出坡
  17:00 出坡结束
  17:30 在山上干活者排班下山。(冬天提前半小时)
  19:00 晚课,诵楞严咒五遍,以及十小咒。(冬天提前半小时)
  22:00 止静(休息)
  通过在寺里实际体验,和这稍有出入的是早6:00出坡,9:30收坡,分9:30和10:30两次过斋,晚6:00收坡。
  稍做停留,我们就按要求去山上的客堂,找客堂师傅请示需要干什么活儿。
  三、在客堂
  沿坡路上行,不时见路边立着“请注意脚下众生”的牌子,路都是沙土路,开阔些的广场上都铺着碎青石。一个广场上有一个大香炉和一个汉白玉的佛像,也立着“禁止放钱”的提示牌。
  客堂的师傅不在,我们就和门前一个50多岁正在缝跪垫的女居士攀谈。缝垫居士也是从沈阳来的,她每年都要来好几次,每次都住些日子干些缝缝补补的活。她说这里清净,住在这心也安静,久了都不爱在家呆着,有空就想来。还说她女儿也一起来了,32岁,还没结婚。缝补居士告诉了我们一些寺里的情况和规矩。我问她我听说的那些,比如不捉金钱、日中一食、乞食、行脚等等是不是真的,没有一点儿夸张。她说当然是真的,名副其实。我又问能不能见到住持妙祥法师。她说有特别的事可以特别提出要见一下,如果没有特别的事就要凭机缘,也可能来几次都见不到,也可能走路时一抬头就见到了。
  我们见到的客堂师傅是亲藏师傅,这是我在寺里见到的第一个真正的出家人,戴副大眼镜,看上去平和亲切,语音平缓。在他座位后的墙上,横挂着一幅字:以戒以师。
  一起见的有十几个人。其中一个女孩长相极像超级女声周笔畅,也带着一样的黑框眼镜,只是看上去要更沉静,穿的是在寺里干活一身灰灰土土的衣服。笔畅居士先向亲藏师傅告别,说这次来明天就要走了,以后有机会再来。然后又就与男朋友相处的事向师傅请开示,说师兄今年应届毕业,因为一直没有找到工作而特别消沉和烦闷,以致很扭曲的状况,问现在是不是暂时二人就不见面了。笔畅居士看起来很懂寺里的仪规,提问动作都很“内行”。我不禁把眼前这个年轻女居士和她的另一个身份——大学校园里的一个清纯漂亮的女生联系在一起,觉得她就像一个谜语一样。
  亲藏师傅简单询问了我们。告诉我们山上正在建大雄宝殿,干活可以去工地干绑钢筋的活。我们问在寺里有没有什么要特别注意的,他说只要照着三皈五戒做就行了。同行修习净土宗的那位大姐问修习净土宗的在寺里有没有什么避讳,如何修行。亲藏师傅说大悲寺五宗平等,五宗就如同一个人的身体四肢,都是修佛道的,没有是非彼此,没有忌讳,在修习的方法上打坐、诵经、念咒都可以。
  四、出坡
  我们沈阳的一行5人就按照亲藏师傅的要求,找位于半山腰的大雄宝殿工地出坡干活。我们看到绑钢筋就是在墙体部分预先用铁丝将螺纹钢筋绑成钢筋框架,然后浇铸水泥筑成墙体。建筑的各个工地负责指挥的叫坡头。大雄宝殿工地的坡头听我们说只能干两天,说绑钢筋要有一定的学习和熟练过程,如果只干两天的话就会刚熟练就得走了,还不如找点别的活干。坡头在工地转了转,就让我们先把一大堆破木头搬到另一处码放好。
  五个人就开始搬木头。木头上全是钉子,还有很多刺,搬起来还真不轻松,天气也很炎热,不一会儿就都全出汗湿透了。几个人都没干过这样的活,有的甚至连建筑工地都没进过,但是干得都极卖力。好白菜居士和王哥边干还边互相逗趣。有人给我们递来两顶草帽,然后我们又从一个废物堆里捡了一顶丢弃的破草帽,在树上磕了磕灰土扣在头上。
  整个工地上多数都是像我们这样发心干活的居士,只不过其他人多是一干就很长时间的。我不确定是否有专业的建筑施工工人。在绑钢筋的地方,有十多位出家师傅也在干活,他们中有好几位都是我曾在网上照片中见过的,心里默默生起亲切感。师傅们都穿着百衲衣,没有一个因为天热而捋胳膊挽袖子的,干活时也没有嬉闹和喧哗。我想到在间歇时他们也不会抽袋烟解解乏,不会敞胸露怀散散汗,更加心生敬意。还看到工地上的铲车、勾机也都是僧头师傅在开,不知道是常住居士还是真正的出家师傅,觉得挺有趣的。再有就是看到大殿的水泥基墙足有四五米宽度,就觉得很踏实。整个工地上的人都觉得很亲切。
  木头还没搬完,就出问题了。净土宗居士不知在什么时候,手腕处被钉子扎了,还扎得挺深的。尽管她一再表示没大事,但还是在劝说下,由我陪着下山去处理一下。
  五、常住朴居士
  寺院里有专门的医务室,就在往山下走一段的一幢大殿式建筑的二楼。看到隔壁是设计室,应该寺院里所有建筑的设计都和此处有关系吧。
  医务室锁着门。遇到熟悉情况的一位姓朴的20多岁的常住女居士,她一直照顾着我们,又用手机联系负责医务室的人。医务室的人是男僧人也许是常住居士吧,我分不清。查看询问了伤情之后,拿了些药水和药品,告诉朴居士如何为净土宗居士消毒和处置,这样做是因为寺院里有僧人不得亲近女众的仪规,好像是通常情况下距离不能小于3米。又告诉处置完后还得到毛祁镇医院打破伤风针。
  朴居士给处置完之后。在我们的请求下,向师傅告了假,陪我们们去毛祁镇医院打破伤风针。之所以请朴居士陪同,最主要的原因是我想趁在路上的机会和她聊聊寺里的情况。来回的路上,我们果然聊了很多。
  朴居士是负责《溯源》杂志电脑校对的,以前就常来大悲寺,这次在寺里已经有好几个月了,她是要发心出家的,但在大悲寺出家要经过很严格和很长时间的考核。
  我问她关于大悲寺的传说是不是都是真的。她说当然是真的,而且还远不止于像传说的那样。我问她对于大悲寺没有加入中国佛教协会怎么看,她说是因为住持妙祥法师会认为那都是外在的、形式上的,真正修行的人不会专注于入不入佛教协会的形式上。我问她在这里常住有什么心得。她说最主要的有三方面:一是增长了慈悲心,二是去烦恼,三是添智慧。关于慈悲,她说以前在家时认为常见的好心、热心就是慈悲,在大悲寺久了以后渐渐明白普通人的好心境界远远不够。她说大悲寺师傅们的慈悲是面对一切众生的,讲的是无缘大慈,同体大悲,认为众生都是我们过去的父母、未来的诸佛,都是我们无始劫就存在的兄弟姐妹。哪怕是对于小虫儿也要心怀慈悲。夏天,师傅们会把飞到檐前和屋子里的小虫扫起来,放到不易被踩到的地方,念诵三皈一,还要为死了的念往生咒。师傅们从来都不打蚊子,而是把血肉舍给众生。居士们也往往都照师傅们来做。冬天,屋子里有时也会出来虫子,师傅们就特意找来纸壳箱子并打好透气的小孔,把虫子放在箱子里让它们越冬。我问她在寺院里听到狗叫,是不是也是放生来的。她说是,不仅有狗,还有鸡和兔子等等,都是被人从屠刀下解救出来在这里放生的。寺外还有个放生池,可以放生龟、鱼等等。还说师傅们在行脚的途中,无论遇到死去的猫狗鼠蛙,都要收埋起来并念往生咒。还说到妙祥法师,朴居士说在他眼里,人无贫富之分,物无贵贱之分,就是“没有分别心”,他要度的,是无量无边的众生、旁生,那是真正的大慈悲。
  问到关于不捉金钱戒,寺里如何能维持正常运转,并能修建大雄宝殿等等。朴居士说,出家人修行也是为众生修行,众生做不到的,由出家人来做,所以可以接受居士们的护持。大悲寺的所有一切,都是由居士们在发心护持。比如说修建大雄宝殿,据说主要是一位天津的居士发心捐出一千亦或两千万元,他把资金直接付给水泥、钢材等厂商,然后再由建材商按照寺里的需要随时运送来。其他所需车辆、工人等,都是照此办法来做。我问如果哪一天什么东西缺了、没有了怎么办。朴居士说那就停工先干别的,等到什么时候有了就再接着干,一切随缘,但是在大悲寺这种情况从来没有出现过这种情况,一直是需要什么就有什么。
  我问持不捉金钱戒,那寺里的僧人或者居士有病了怎么办。朴居士说小病就在寺里的医务室看,有师傅出家前就是做医生的,那些药品都是居士们发心供养的,当然在寺里不管谁用都分文不取。再大些的病有一家大石桥还是海城的什么医院,院长就是大悲寺的居士,长期护持大悲寺。特别严重的病,在沈阳等地的医院也有居士护持。还说有一位想长住的居士刚来就得了比较严重的病,一直被收留在寺里医治。
  问朴居士是否看过网上关于写大悲寺的帖子,她说在家时看过。问关于使用电脑的事,她说寺里规定她做校对可以使用电脑,但不能使用网络。
  在毛祁镇医院外等她们去打破伤风针的时候,我在车里想着一直要到明天中午才能吃饭的事,越想越没底,怕太饿了受不了,最终动摇了,到路边的小商店买了那种很小的玉米火腿,默念了声“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吃了两小根。
  六、好白菜居士夫妇
  回来的时候大约五点钟光景。我们同行三人中的另一人也受了伤,手也扎了,两只脚因为鞋不合脚也都磨破了,正在大门口附近等我们。最后决定和净土宗居士二人就留在大门附近做些卸菜搬菜的活儿,我自己又去山上工地了。
  和朴居士一起往山上走。走到半路,朴居士指着远处广场上的一个人影说,你看,那就是妙祥法师!我依稀看到两个穿着百衲衣的人站在一辆吉普车旁,其中一个能辨得出是照片上看到的妙祥法师的身形。我朝着那个方向,双手合什行了一礼。
  快到工地的时候,看到路边一块空地上多出了一堆水泥,几位不知是出家还是常住居士的人,总之是穿长衣留僧头,端坐在水泥堆上休息,身上脸上全是水泥灰,静坐在那,像雕塑一样。我心想这么多水泥卸下来,这也太脏太累了,干完后竟还如此端坐,不由得投去敬佩的目光。
  好白菜夫妇二人正在干抬钢筋的活,就是把十几米长一根的螺纹钢筋抬到绑钢筋的那地方。我就加入他们三人一起抬钢筋。
  好白菜居士说尽管干得很累,但一想到以后大雄宝殿将来建成众生可以在这里拜佛,心里就很喜悦。王哥话不多,但也很随和,不像看上去那么骠悍。二人学佛信佛也已经好几年了,在家都吃素。我说你们吃素那以后想找你们喝两杯也喝不成啊。好白菜居士说:实话实说,他是一口酒不喝了,我嘛,偶尔还整两杯啤酒。
  好白菜居士是在九路家具市场做生意的,她说她很为难,一是无商不奸,二是做买卖就要讨价还价,她有时很困扰。王哥一直想做大买卖,但一直没做成,说现在别人还欠着他几十万要不回来。我问做的是什么生意,他说说白了就像传销似的,我就没再往下问。
  好白菜居士是沈阳一个寺院一个唤作清平师的师傅介绍来向妙祥法师请开示的,还打了电话写了条子。我问她能不能见到妙祥法师,她说,是专程来的,但能不能见到,只要随缘就行了。
  我们抬钢筋一直到六点多收坡。又干了些活,我的心里也觉得踏实了些。
  七、卸水泥——平生干的最累的一次活
  在寺院里居住的房间叫寮房。大悲寺男众寮房在寺院里,女众寮房在出寺院走三里路远的曹家堡村里。收坡后我和王哥一起到男众寮房请求安排住处。
  负责挂单居士寮房的是常住石居士,一个20多岁的年轻人,戴眼镜,说话很低声,总是一副安静从容的样子。石居士说挂单居士住的寮房现在已经人满了,等上完晚课后再带我们去另一处正在建的寮房,那里现在有的房间也能住人。
  简单洗过手脸之后,我和坐在寮房前一个负责巡夜的河南来的常住李居士聊了一会儿。李居士50多岁,面相上看在家时可能是庄稼人。他也是发心要家的,但大悲寺对出家考核很严,不知道李居士这样情况的最终能否通过考核。当我习惯性地称呼他为“师傅”的时候,他明确地纠正我,说在寺里只有出家人才能叫“师傅”,他只是居士,这不能随便叫的。后来夜里的时候我又习惯性地叫错了,他又纠正了我一次。我问他寺里能不能洗澡,他告诉我一个月能洗两次,日子是固定的,赶上就洗,赶不上就不能洗,但正常的洗漱是可以的。
  就在我们列队准备去上晚课的时候,走过来又一位年轻的居士。他对石居士说,一会儿有一车水泥要运来,师傅要求所有常住和挂单居士,除了年纪大的和生病的,都别去上晚课了,要去卸水泥。
  我不禁心里暗暗叫苦,累是一方面,更主要的是想到要是弄满头满身的水泥,又不能洗澡,那怎么睡觉啊?石居士看我和王哥都穿着短袖衬衫,就问我们还有没有长袖外衣,我们说没有。实际我还带了一件运动服外衣只是放在山下的车里了。石居士找来了一件迷彩服递给王哥。王哥见再找不来我穿的外衣,就说,要不你就去上晚课,别去卸水泥了。我心里也实在有些打怵卸水泥,就看看石居士。石居士轻声说:那不行,要依教行事,师傅怎么吩咐的,就必须怎么做。他把自己的僧袍脱下来递给我,说:我就穿里面这个就行了,反正也要洗了。这是我生平第一次穿上僧衣。
  我们一行18人,列队走山上的近路去大雄宝殿工地。这是绝大部分这一天在寺里常住和挂单的居士。除这18人外,我注意到还有4个10岁左右的孩子跟在队伍里。
  这18个人都是天南海北来的,有武汉、长沙、上海、北京、佳木斯等等,形形色色,有的腰间钥匙串上挂着名车钥匙,有的才30多岁模样满口就只看到一颗完整的牙齿,他自己说是犯过口业,还有几位是大学生模样。这些人多数都是在网上看到大悲寺慕名而来的。
  在山间小路上走到快到工地的时候,忽然又见到妙祥师傅在和工地的人在交谈。我赶紧合什施了一礼,妙祥师傅抬眼看到我了,举单掌还了一礼。
  到工地的时候运水泥的车还没到。这时,一位个子不高、戴眼镜、乐呵呵的20刚出头儿的常住刘居士开始带领、指挥大家。刘居士说车还没来,咱们先干点什么吧。他看到工地边有一座荒坟,边上和坟坡上都杂乱地堆着石头,就说:“我们就先乐生乐生,把这座坟清理一下吧,干活的时候注意脚下众生!”听到后我心里油然生起一阵感动,看那座荒坟,能有一群无亲无故的人为它清理,倘若真有魂魄在,定能暖意盈然吧!我也跟着大伙小心搬着坟边的石头,尽可能不伤到石头下藏着的小虫儿。
  过了一会儿运水泥的车就来了,就停在白天我看到的那堆水泥旁边。妙祥法师也来到卸水泥的地方,指挥大家再拿些破木板来把地面铺的面积更大些。妙祥法师就站在我的身边,就像在照片中看到的那样,穿着补着数不清补丁的百衲衣,体态魁梧,面目慈和,语音温厚,让人感到无比亲近。我知道在这百衲衣下,藏着无比圆融的智慧、无尽的宽厚与慈悲,心里更泛起一阵亲切与温暖。
  整个卸水泥的过程极其感人。
  满满一大车水泥,大概有几十吨吧,每袋似乎是100斤。我和几个人负责上车把水泥搬到车下人的肩膀上。刚开始的时候还行,过了一会儿,就觉得水泥袋子越来越重,没多久全身出汗全像水里捞出来似的。更要命的是满身满脸全是水泥灰,我戴眼镜,眼镜片上也全蒙上了灰。而且,汗水流到眼睛里,根本没法擦,因为手上、胳膊上都是水泥,身上也没有面巾纸什么的,唯一的办法就是晃头把眼睛里的汗水往出甩。车上还有一个小个子小伙子,累到后来用手搬不动了,就爬着用脚一袋袋往车边蹬,边蹬还边喊:我和你拼了!
  车下的人更辛苦。水泥袋落在肩上,重量不说,灰就直接沾着脸上、灌进脖领里。有的袋子是漏的,灰就一团团落下来。有的口子漏得太大,就干脆直接先扔在地上,一落地就咕咚冒起一团烟,像个小炸药包似的。天已经擦黑了,每个人能看到本色的地方只有牙齿,每个人都大汗淋漓。但是没有一个人停下来歇会儿,没有一个人偷懒。我心想要是在平时工作中人人都能这样,那共产主义早就实现了。
  一个大学生长得又高又瘦,也戴眼镜,第一袋水泥落在肩上的时间差点没被砸趴下,中间也趔趄好几次,但他一直一袋接一袋地扛。
  卸完车以后,大家都累得不行了,坐在地上歇息。这时候假如从远处看,应该就和我天亮时看到的卸完水泥歇息的人一样,就像雕塑一样吧。
  那个小刘居士又张罗着指挥大家抬来防雨苫布把水泥盖好,然后指挥大家去抬铁跳板把四周边角压好。我去抬的时候正好四个小孩也去了,其中三个抬着一块走了,还有一个自己在那往出拽。我说你别乱动小心磕着,没成想小孩还真拽出来一块,我和小孩一起抬着回来了。后来我才知道我太低估这几个小孩儿了,和同行的人回来交流时知道他们干啥像啥,远超过多数同龄的孩子。第二天早课的时候,我还惊奇地发现好多经咒他们都会背诵。
  小刘居士始终指挥若定、井井有条,干活也抢在前头。我心想这大悲寺还有这样既显聪明又心有横竖的年轻人在啊!后来知道小刘居士是北京大学的毕业生,来这里发心出家的。第二天临走的时候是他在接待处返还我们身份证的,我向他求证并简单聊了聊,果真如此。他返给我们身份证后就往山上去了,我钻进车里,拍照了他的背影,心里好生感佩!
  干完活回来的时候,大家依然排成一排往回走。在大悲寺,两个人走路可以并排,三个人以上就要排队。一队人走在星晖下,走在群山的环抱里,没有人出声,只闻天籁。
  八、止静与蚊子
  石居士拿着手电筒,带我和王哥穿过满是脚手架和砖瓦的施工工地,来到另一处寮房。这里只有一大间寮房现在能住人,房间举架特别高,有10几张床,没有多余的摆设,显得空荡荡的。里边已经住了两个人,50来岁的样子,似乎是姐夫小舅子的关系。小舅子得了重病,但还能正常坐卧。他们是来大悲寺求佛祖保佑的。石居士说明早两点来叫醒我们。
  巡夜李居士也在,就一起攀谈。我问了李居士一些问题和规矩。李居士说:他没确切听说出家师傅们是不是真的就两套衣服,但他知道师傅们都没有行李包,说出家人什么都放下了;在寺里睡觉的时候不能脱衣服,囫囵着一倒就睡了;出家人不照镜子,在寺里只有剃头的地方有一面镜子。
  王哥比我经验多一些,他带了一套睡衣,而我没带。就是说我只能穿着刚卸过水泥的外衣和衣而睡。在进寮房大门以后,有两排几十个自来水瓷洗手盆,试了一下已经通水了。幸亏带了洗发精和毛巾等洗漱用品,也幸亏穿的是不太吸水的运动服裤子。洗漱擦拭过后,我就用湿毛巾擦拭衣裤上的水泥,一遍遍投洗毛巾的时候,手盆里全是黑泥汤。谢天谢地,最后总算擦出了衣裤的本色,但是全身都潮乎乎的。
  洗漱的时候身边就有许多蚊子嗡嗡地飞。在寮房里蚊子也很多,开着灯的时候蚊子就到处飞,墙上也落很多。和平常不一样的是,在寺院里既不能点蚊香,也不能拍打蚊子,最多只能用手赶开。
  聊到大约十点钟,我们就熄灯了。熄灯以后蚊子们就开始全体出动了。我把全身都盖在被子里,只露出头脸。蚊子们就集中在头脸部位,嗡儿嗡儿地不停,我只好一会儿转动一下。因为衣裤都是潮湿的,不舒服也不习惯,一直也没怎么睡实。想到晚上干了那么累的活还没吃饭,奇怪,竟然也不觉得饿。
  睡到一半那位姐夫居士实在受不了,开灯起来,说要不咱们把蚊子往门外哄一哄吧。他就打开门往外哄赶蚊子,但是屋子很大又很高,根本无济于事。王哥说:我一直把一只胳膊露在外面,想把所有的蚊子都喂饱,寻思那样大家就都可以消停睡觉了,可这也不行啊,喂饱一批又来一批。姐夫居士说他也是这么做的。
  我平时就不大招蚊子咬,倒也没觉得如何难挨。
  在这里还要一提的是大悲寺为何规定每天只睡四个小时的原因。我在妙祥法师《2007年为道源寺尼众开示》一书中看到,原因之一是要戒除淫欲心,日中一食也有这方面的原因。这就是针对所谓“饱暖思淫欲”的吧。
  九、开静
  我不大确定这一段是不是叫开静,就是在起床以后到早课开始这段时间所做的,估且这么叫吧。
  应该是两点钟吧,石居士又打着电筒来叫醒我们。他看到我把袜子洗了晾在床头没穿袜子,就和我说在寺里睡觉袜子也要穿着的,就是除了手脸,别的身体部位都不能暴露。
  等我们匆忙洗了把脸赶到多数挂单居士住的寮房外的时候,大家已经排好队等在那里了。
  一队人在凌晨两点多的时刻,默默地向禅堂走去。
  到禅堂里,每个人都先向两边的佛像磕了头。接下来,仍旧排成一排,由一位领班的人示意,开始绕着佛像和跪垫的外围一圈圈地疾走。领班的人手持一根木杖,不时在地面上敲击出节奏,间或提醒拉开距离的人跟上。我猜这就是所说的“绕佛”吧。走了大约有十分钟,身上已经微微发热了。
  然后每个人到墙边各自取了跪垫和叠起来的长条棉围垫。我照猫画虎,在跪垫上坐好后也学着别人把棉围垫围在腰部,估计是防寒用的。接下来开始打坐止静,就是低头闭目坐在那里,一声不出。这时候我内心很安静,觉得平时都是在有事无事地奔忙,此刻能坐在这里什么都可以想也什么都可不想,这是完全有别于平时的一种体验。
  再接下来有执事的人取过窗台上一摞经书,每人分给一本。整个过程都没有人说一句话。然后就有人领着开始诵经念咒,因为我平时没有念过经咒,所以现在记不清到底诵念的是什么,似乎是《楞严咒》、《大悲咒》什么的,稍后的早课里清楚地记得还有《十小咒》。
  诵经咒的声音很好听,节奏也特别快。除了敲击法器并领头诵念的人外,大部分人也都会诵念这些经咒,所以整体听起来也很整齐。让我感到惊奇的就是昨天见到的那四个小孩儿,我观察他们,他们大部分经咒都会念诵,而且很大声很悦耳。我是一句也念不出,照着经书看字也跟不上溜儿。在字里行间终于看到了一句熟悉的,就是“唵嘛呢叭咪吽”。
  虽然跟不上,但这一刻我毕竟是坐在禅堂里,起码还听到了这庄严的诵经声,要在往常,这一刻我还在打呼噜哪,想来佛祖也不会怪罪吧。
  十、大雄大力晨钟偈
  开静结束后,要休息一会儿才开始早课。我和王哥就坐在禅堂外面,对面的群山仍在夜色中。
  这时,忽然听到对面稍高一些的山坳上传来浑厚高亢的诵经声,后来了解到那是《晨叩钟偈》。那是一个如同武侠小说中兼得外家刚猛和内家深厚的绝顶高手般的声音,让我想起《倚天屠龙记》中张无忌到少林寺解救由渡劫、渡难、渡厄三僧看守地牢中的金毛狮王谢逊那一段,当激战中张无忌生起心魔的时候,谢逊在地牢中洪钟大吕地诵起《金刚经》,让张无忌顿时收起心魔。
  那诵钟偈声充满了大雄大力大慈悲,不惊、不怖、不畏,伴着沉浑亢远的钟声,回响在黎明未至的群山中,声声入耳,声声入心。正所谓洪钟初叩,宝偈高吟,上通天堂,下彻地府。那钟声一句一撞,山回谷应,余韵悠长,不绝如缕,让人正念驻心,精神陡长。我听不懂钟偈唱诵的都是什么,但我知道那一定是在为众生驱苦难、求福祐,让人心不迷失、离邪念、驻正信。一切悲苦,一切仇怨,包括我小时见到的被小男孩儿拴住脚爪的小麻雀的惊恐,那在当街铁笼中等着被杀的狗的绝望,那些被病伤折磨得哭嚎的人的痛苦,都会在这钟偈声中得到悲悯,得到安慰,得到化解,得到一种终极的关怀和护祐。
  在这个世人都在酣睡的时刻,在大悲寺,在这个山坳里,我意外地听到这清远梵音,内心深深地被震撼、打动。大悲寺这个庄严的僧团,他们就是红尘中芸芸众生的守望者。
  钟偈唱到最后,响起了激越的鼓声。那鼓声从徐渐疾,从低沉到高亢,宛见一个须发皆张的舞杖达摩,放下禅杖,褪去袈裟,奋起双臂,大开大阖,又一人幻作百千人在奋力击打。听那鼓声,如见千军万马,如沐疾风骤雨,如惊涛拍岩,如风卷云翻,如深海旋涡,如烈焰腾空,如电闪雷鸣,如地摧山崩,可纵贯洪荒,可横接物外……那是一种已经臻极致的大雄大力,闻之可血脉贲张,可气冲牛斗!
  这让我觉到佛的慈悲是能大雄大力但无需显的慈悲。
  后来知道大悲寺的鼓面是用合成材料制成的,不是用动物的皮张。
  十一、早课、出坡
  3:30开始早课,早课主要就是诵念经咒,诵的是《楞严咒》、《十小咒》等等,和上文描述的差不多,印象深的是领着诵念的声音很洪亮、很好听。
  早课后稍事休息,6:00开始出坡干活。我们5个人仍然接着头一天抬钢筋。在绑钢筋的地方看到了笔畅居士和她母亲,穿着很素旧的衣服很专心地干活。昨天在这干活的那些出家师傅们今天仍在这里干活。在这里补充一个和朴居士的问答。我问朴居士出家师傅会不会觉得干活苦累。她说那根本不会,因为师傅们在出家前接受考核的时候,所干的活不知要比现在这样苦累多少倍,现在无论干什么活他们都会怀着喜悦的心。
  问了一位曾经参加过行脚的师傅关于行脚的事,印证了事先的了解:不投宿,树下、桥下露宿;两点起赶路,低头垂手,默诵《楞严咒》前行;天亮后乞食,最多只乞七户,所乞混在一起共同过斋,要次第食;每年七月十五后行脚,约20人参加行脚,每次15天,走到哪算哪,下一年接着走,去年走到了张家口;行脚期间不搭乘任何交通工具;沿途随缘传法,遇到死的小动物等众生都要掩埋超度……
  累了休息的时候在树荫下与一个做钢筋工的50多岁女居士交谈。女居士说她以前从没碰过钢筋的活计,都是来寺里以后现学的。上一次来干了差七天两个月,这一次是听说了还缺4000个钢筋方框,就又赶来,已经干了一周了。一颗牙居士也来一起乘凉休息,他说他也是在网上看到后来的,已经干了半个多月,现在有点想家了准备回去,说刚来前三天的时候一天一顿饭觉得饿,后来就习惯了。
  妙祥法师又来到工地上。快9:30收坡的时候,笔畅居士和母亲顶礼跪拜了妙祥法师,向妙祥法师告别说中午就要回去了并请了开示。我们也来到妙祥法师近前,妙祥法师简单问了我们从哪来等等。好白菜居士拿出清平法师给写的介绍条子想递给妙祥法师,妙祥法师说你放在地上就行了。好白菜居士把条子放在地上后,妙祥法师再弯腰把条子捡了起来。这是因为寺院里有不近女众的戒律。
  妙祥师傅说等过斋后中午随缘做开示。
  十二、过斋
  过斋要先在斋堂外站排等候,站排在寺里似乎叫排班。斋堂师傅打板示意之后,就可以进去了。
  斋堂大概有100多平方米,都是条桌条凳,从中间过道分开,一边坐男众,一边坐女众。
  斋饭分盛在几个大盆里,红红绿绿的,很丰盛,还有好几样水果。有好多苍蝇落在上面,但是没有人刻意驱赶。大家依次规规矩矩坐好,没有一个人说一句话。
  分菜饭的估计也该是居士吧,有两个。分菜居士端着盆按次序分菜饭,通通装在一个很大的不锈钢碗里。第一轮分的是大米饭,菜是素炒蔬菜什锦,还有煮毛豆,就放在碗边的条桌上了。这一轮吃下来已经基本饱了,但是分菜居士一轮一轮一直在添新的东西,我基本来者不拒,决心每样都要尝一尝。后来添的东西有煮玉米、筋饼、煎饼、煮山菜和炸酱、果丹皮、汤、绿豆粥等,最后还有什锦水果和桃子。我知道佛家讲惜福,不能浪费不能剩,想起卸水泥时那个小个子居士对着水泥说的那句话,暗自也对饭菜说:我和你拼了!我觉得吃到快足到脖子了,撑得快站不起来了。
  整个吃饭过程没有一个人说一句话。
  十三、得妙祥法师开示
  过斋后,在斋堂外的几处佛殿盘桓了一阵,依次都拜了拜,又在结缘处请了些书和光碟。再次遇见缝垫居士在缝垫,又攀谈了一会儿。偶尔有来进香的香客,才发现平日里大悲寺少有香火,告诉他们只有在广场上的一个大香炉处才能进香。在那里也真的是只摆放着清香,任人自取,分文不收。
  近中午时,有人看见妙祥师傅的吉普车往入寺大门处开去,就赶紧去问什么时候能得开示。一会儿传来消息说,再过一会儿就行。
  妙祥师傅的开示就在入寺门旁一间10几平方米的简易小屋里,陆续有十几个人得到开示。
  妙祥师傅曾在五台山修行多年,后来又在本溪茅蓬闭关止语修行三年。妙祥师傅缺了两根手指,去前有所了解,知道那是燃指供佛了。据说手指燃烧时骨髓会噼啪作响。一直随在妙祥师傅身边的一个师傅,一直低眉垂手,也缺了手指燃指供佛了,看上去觉得他有德行、智慧并顺从,我觉得他将来有可能接过妙祥法师的衣体。除了贴身随侍妙祥师傅外,看到妙祥师傅那辆老旧的吉普车也是他在开。
  大家问的问题五花八门,有问该做什么生意的,有问病的,还有问关于2012年人类大灾难的传言的,等等。妙祥法师一一给予开示,最核心的要求是不杀生,多放生。说到关于2012年人类大灾难传言问题,妙祥师傅说这些不足信,不足放在心上,关键还是要常怀慈悲心,因为灾难每天都在发生,比如杀生,每一次杀戳对于被杀的个体来说,都是百分之百的灾难。
  轮到我的时候我说是在网上看到一篇大悲寺和少林寺相比较的帖子,那里也把您和少林寺主持释永信做了对比,生起深深的虔敬之心才来的,体验之后觉得名副其实、实胜其名,就在这里给您磕个头,来表达由衷的虔敬心情!
  来大悲寺是怀着一种朝圣的心情来的,但是来了之后并没有那种通常可以想见的仪式形式,但是在时时处处,大悲寺对给了我以潜移默化、润物无声的影响。我向妙祥法师顶礼磕了头,算是完成了一种不是仪式的仪式吧!
  亲耳聆听了妙祥师傅的开示,回来后又看了《2007年为道源寺尼众开示》一书,也在网上看了一些妙祥师傅所做的其他开示,尽管也看到一些争议,但总而言之,在我看来妙祥师傅是一个精深广大,非常有实修、有知见、有证量的人,他已远不是一般意义上的胸怀宽广,而是包容着如海大道!在这里再引用一句居士的话吧:“最直接的感受是当末学近距离接触到妙祥师时,所感受的那股气场,绝非无禅定功力的人所能产生。”
  顺便少录一点在网上看到的妙祥法师的开示,只是妙祥师傅讲法的沧海一粟,不及万一。
  就节选妙祥法师讲《经行》的片断吧:
  刚才大家的请法仪式做得很好,很庄严。这是对佛法的尊敬,对三宝的尊敬,非常如法。因为法,不在于言语,在于我们的恭敬心。如果我们恭敬心到位了,就不说言语,本身也能得法。
  ……今天想讲的题目叫“行道”,也叫做“经行”。这个经行大约是在九七年我闭关期间,有些体会而写,因为怕将这个经行的内容忘记了,就简单地记录了一下。记录下来以后,就是现在我们所看到的“经行”。写出来以后又有些后悔,也怕着了众生相。但是为了这些,自己认为这些体会,对修行很有帮助,所以才记录下来。
  ……行道本无话可说,以无念为宗,慈悲为本,无所求为持戒,无所得为目的。略说相貌,心中常悟,趣入实相,以助道业。其功德之大,难思难议,难说难尽。为十方如来、菩萨,所加持,护念赞叹。众生欢喜拥护,如荷花出水清净,虚空无貌自在惭愧沙门释妙祥,供养参考,不要乱传,免笑行家。
  经行得名由来,《慈恩玄赞》曰:“西域地湿,垒砖为道,于中往来,如布之经,故云经行”。 “经行”也叫做行道。《南海寄归内法传》云:“旧云行道,或曰经行,则二总包,不分泾渭。”泾就是泾河,渭就是渭河,泾河为清,渭河为浊,会合后再不可分,取这个意思。
  行道就是返朴归真为“行”,证得如来本性为“道”。了生死,必须行道,八万四千法门都叫行道。此只是其中一个法门。
  经行所谓的行,就是要达到无所行,利用一切的方法达到无所行。行道自古以来就有,只不过后来逐渐地被人淡忘,隐没消失了。
  ……
  昨天,讲了第八句,“日晒风雨雪闹增定力”。我们同时又讲了,《四分律》云:“经行有五利益:第一,堪远行;第二,能思惟;第三,少病;第四,消食饮;第五,得定久住。”
  ……
  第三个,少病。我们知道,我们众生有八万四千种病。但它总的根子,只有三种,那就是贪、嗔、痴,这是总病。所以说有了贪、嗔、痴,一切病都能生。
  我们造了业,有了杀生,必然身体要受苦,而且还有各种的疾病。贪心大了就上火,等等。因为心理会影响生理,生理也反过来又影响心理,互相地影响,就造成了我们心病、身病一起生。所以说这个世界叫“堪忍世界”,是个不堪忍受的世界,就是多病的世界。
  这个世界多病,我们都希望有一种去病的良药。虽然有了各种的好药,化学医药物,对我们的身体的病进行调整。但它是有一定限度,什么药物也抵不过业力。业力现前,我们虽然吃了药,也不好,而且又会转化为另一种病。所以说我们就病苦交加,病苦交加。在这个时期,我们知道,有一个最好的良药,那就是佛法。佛是大医王,佛法就是最好的良药。那经行就是良药中的一个最好的良药,经行的利益太大了……如果我们去经行,逐渐地就会远离这种病毒,我们就会心胸宽阔,心胸豁达,不再计较,不再贪恋,而心情愉快、清净。所以说经行能治各种的毛病,特别是现代化的毛病,它是最有效的。还有饮食造成的病。平时我们住在小房子里,因为现在条件不像六〇年(自然灾害)那样,也不像旧社会,饮食比较丰足,就恋吃,吃的东西也贪恋起来,挑三拣四。这毛病很多人有,老年人还差,因为老年人大部分都经过六〇年哪、旧社会啊,等等的困难时期,所以他心里还是能看得开。特别是现在的年轻人和小孩,就已经没有这种体会了。并且他们也想好,也想得到这种不贪饮食的清净。但是由于我们不给他创造条件,所以说他们很难修正这个错误。如果大人、小孩、老人、中年人都能够去经行的话,这些毛病就会解除了。经行以后,他吃什么都香。为什么?因为他有了正确的思惟,一切物质都在正确的思惟下而转化。所以说经行能治病,能少病。
  ……
  第四个,消食饮。消食饮即能消饮食。昨天我讲了这个消食饮,有两种意义。第一就是说我们得来的饮食,是不容易的,都是农民汗水所换来的。所以说每粒米,都大如须弥山。第二我们怎样去消饮食?对出家人来讲,要持钵,要用钵,用钵饮食就是消饮食。而且佛在世,都是托钵去乞食。几里地、几十里地去托钵乞食。不断地修禅定,和经行,或诵经、念佛,都可以消饮食。特别是经行,非常殊胜。
  因为佛对比丘的要求,是不储备饮食,必须淡泊三界,得乞食生活,所以能消饮食。这个现在比较少啦,现在南传佛教,如泰国,还进行乞食生活。他们是早晨,天刚亮就开始乞食了,向外走,到十里、二十里地以后,才开始乞食。因为泰国是佛教国家,现在乞食比较容易,人把食物都准备好了。因为无论学佛的居士也好,或老百姓也好,在每次做熟饭,第一碗饭就要给出家人留下,要送到一个固定地点,去供养。这碗饭,如果不能被接受,他会很痛苦的,要反复地思惟,为什么我这碗饭没人接受?所以说在泰国,僧人都要去进行乞食生活,还保留着佛教的传统,这是很殊胜的。
  而在中国来讲,这条佛法的根本的戒律,已经逐渐地被淡忘。它采取了另一种方式生活,就是接受人家供养。但供养之中,比较起来,还是乞食最殊胜。因为比丘的名字就叫乞士,就是乞食为生,来维持自己的生存,同时是上乞佛法,下度化众生。
  咱们大悲寺僧团,每年也都要进行乞食生活,要经行。就是出外行脚,去乞食生活,要走。从八月十五到十月十五,在这两个月,要进行乞食生活。佛制同时也规定了正月十五到三月十五,但由于东北比较冷,正月十五到三月十五,乞食可以,住宿就没法住。因为僧人的住宿,选择的地点就是树下,那时候冰还没有化,至现在有的冰还没有化呢!所以说这个乞食有一点困难,我们暂采取八月十五以后,进行乞食生活。
  我们从一九九五年到现在(二〇〇五年春季),已经进行了十年乞食了。从这十年的乞食经验中看,确实很殊胜。一个能锻炼我们去掉慢心,另外增加定力。在乞食中,有遇到愿意布施的,很愉快地布施,而给他们种上福田。同时呢,也有不布施的,但能见僧人一面,将来也会种下来生被度的种子。
  有的人也骂我们,说我们是骗子。前年(二〇〇三年),我们行脚乞食,走到黑山县,正在路上行走,也就是经行。因为走路可以经行,经行也就是我们每年要走的必修课程。这时候有一辆客车过去,其中就有一人喊:“你们大家看,这是一群骗子。”我没太注意,同时行走的有一位师父,看到这个人。以后啊,这事就过去了,因为我们已经听常了。
  后来这个人通过网上,大连居士办了一个网站,介绍了大悲寺的情况。他从网上看到了大悲寺,是正规的团体,不是那种骗子,他生起了惭愧心,打电话与大连居士联系,来忏悔。说将来要到寺院来忏悔,后来他也没来。去年,我们在行脚至阜新的时候,走在一个地段时,这位骂我们的人,就特意赶到那个地方,来忏悔,并护持僧团在行脚。这时候,我们知道了他,是公安局的人员。经过一段的互相了解,他也理解了我们,我们也理解他。
  在乞食中,还有各种人,都在说一些这样的话。听到这些话,我们都能理解。因为他骂的不是我们,骂的是那些骗子,打着佛教的旗号,在欺骗信众的人。比如说有的人冒充僧人,在城市里进行所谓的化缘哪!什么建庙啊!都是在搞欺骗。所以说这些人,对这种人起了一种特别的反感心。他看到出家人,就认为是假的,他就这么讲。久而久之,就会形成一种错误的概念,他认为和尚就是假的,这样就会影响他将来的投生。因为每个人都要投生,只能往三宝投生,才能得利益。这样就影响了他成佛道,和被救。
  所以说,我们能够经行,也就是乞食生活,将佛法、僧相送到他们眼前,就能纠正这个问题。通过我们乞食的生活,不要钱,而看到我们背着很大的包,很多世人生起欢喜心,对佛教生起信心,种下了善根。
  我讲一点特别感人的事。就是去年在行脚,过了锦州市,到凌海地带的时候,晚上我们就住在一个空地里,准备休息了。这时候,突然地来了几个人,手拿着汽车的摇把、扳手、手电、还有其它的工具。后面还要跟着警察,来了。他们以为是***等等的事情,有人向他报告。
  见到我们以后,我们跟他讲明情况,又看了证件,他们很快就离去了。但是过了一会,又回来了,回来的时候,是扛着半篓水果,来供养。说:“实在对不起,不知道你们是这样的僧人出来,我们打扰你们了,给你们送点水果。”
  我们说“我们晚上不吃水果,我们每天吃一顿饭”,他们听后也很感动,说什么水果也要交给居士来保管。同时又告诉:“我的家在附近,要热水我们都可以供养你们。”同时又要了佛经,和一些楞严咒牌,等等。少了还不行,因为他说,我的家里坐着一屋子人,都需要。我们很愉快地给了他。所以说这个经行,能利益一切众生。虽然有的人不能进入寺庙,离寺院比较远,对僧人有了误解的人,通过我们的经行,他也会改变的。
  当走在凌海的第二天。我们行走到凌海市的大桥前,这时候有公安局的车,就过来了,问了一下情况,就走了。等我们走着,快过凌海市,休息时,他们又回来了,同时带来一个企业家,供养的水果、矿泉水等。他并大声地向周围围观的人讲,他说:“这是真正的出家人,他们很了不起。”同时他也讲到:“我就是公安局里分管宗教的,并且在上午,就抓住两个假和尚。而对这些僧人,我们已经了解过了,确实是真的。”就意思啊,告诉周围的人应该向这样的和尚去学。等我们休息完要走的时候,他的警车在前面慢慢地替我们开道,就给送过凌河大桥。
  所以说,我们能够常常地经行,这样我们就对这一顿饭吃得有点心安了。否则的话,这一顿饭是难消化的。想真正地消化饮食,你必须很好地修行,要常常地经行。经行是很殊胜的。我们最长的经行时间,是一九九五年,那是两个半月。最短的时间,也有七八天的,基本都是半个月以上。
  这种经行,行头陀行,不仅大悲寺有,现在还有海城道源寺,是尼众道场。她们有近三十人的僧人,也年年进行乞食,经行。
  去年她们也走了很长一段路程,也被居士在网上所报导。还有盖县茅蓬,每年也都要进行乞食生活,乞食的历史也将近九年左右。所以说,经行的佛法在中国是有的,是存在的。有经行才能很好地消化饮食。
  我们知道,在乞食中,我们有很多的毛病也都改正了。比如说,过去吃久了,可能感觉到饭菜不香,但乞食的生活以后,吃什么都香。包括乞来的食物,有的布施者,虽然是他的家庭环境不是那么干净。可能是乞食时候,他正在干活,可能也没有洗手,这个食物他就拿过来了,我们也欢喜地接受。有的食物啊,正在嘴里吃呢!他一看到你要食物,就把它掰一半,这一半的食物给你。
  有的是剩饭,而剩饭普遍比较多。记得九五年的时候,一次乞食,是走到绥中县,当跟一家乞食,他说:“没有食物,你稍等一下。”他到了小卖店,给买了几块蛋糕。我们说:“出家人不吃含有鸡蛋的食物。”那老人就说:“哎呀!这怎么办?”他家有一个孩子,就站在炕上说,就是挺着急的,又跺脚,他说:“这怎么办!很难得的,看到僧人,我一定要布施。”
  后来问:“剩的这个粥行不行?”我说:“也可以。”他就把这粥端来了,这个粥就是高粱米水饭,已经剩了的。是早上吃剩的,实际上呢,就剩点水了,就是刷锅水,啊,刷锅水。而且呢,要用勺一盛,只能在底下,能翻出有一两勺的食物,还是碎渣。就把这点食物,盛一盛,放到钵里来。当时那个老人和孩子生起了极大的欢喜心,特别的高兴。
  虽然这些食物,乞来的时候,来源于不同的家庭,不同的人,不同的形态,或陈旧,或新的,等等的都有。但是等到我们食用的时候,都变成一味——清凉,特别的清凉。过去各个家庭做的一切的味道,已经都消失了,都有一种法味在其中。所以说长期地经行,能消饮食。包括不好的,或有毒的,也都能够把它清除掉。所以说,能消饮食的,就是经行。经行的利益之一,能消饮食。
  特别是我们在僧团里,供养比较多,有送米的,送面的。但我们每天,僧人都是用钵来吃饭,就是为了常常地思惟这种经行。对这个饮食,还得一钵食,连菜带饭都要倒进钵里。而且还不能分别里面的食物,不能分别好坏,同时还得次第吃,还不能吃得过饱。虽然只吃一顿饭,还要留一口,这才行。
  曾经为这个问题,和一位台湾法师也探讨过,他们也参与过南传佛教的乞食生活。对我们的乞食生活,他非常认可。他讲,我在台湾,讲法时也宣传你们寺院,你们僧团。所以说在台湾,他们也知道了有个海城,有了鞍山,有了辽宁。所以说,经行的利益,确实是很大的,是不可言说,难思难议。
  ……
  十四、世间喜有僧宝在
  “南朝四百八十寺,多少楼台烟雨中”,在我生之前,佛法已住世千百年;“大道如海,岂有涯岸”,在我知见之外,有着浩如烟海的经、律、论三藏。我之于佛法和大悲寺,所历所见不过于九牛之一毛。
  但是大悲寺之行,让我真切见到了一个正修道场,一方红尘中的净土。见证了真有一个如此庄严持戒的僧团,世间仍有以身表法的僧宝在!见证了佛法仍然住世!
  虽然还只是一念的觉悟和浮浅的出离,但已是感慨良多,千言万语所不能尽。在此就录大悲寺《晚叩钟偈》片断权做结尾吧。
  ……
  三界四生之内,各免轮回。九幽十类之中,悉离苦海。
  五风十雨,免遭饥馑之年。南亩东郊,俱瞻尧舜之日。
  干戈永息,甲马休征,阵败伤亡,俱生净土。
  飞禽走兽,罗网不逢,浪子孤商,早还乡井。
  无边世界,地久天长,远近檀那,增延福寿。
  三门镇靖,佛法常兴,土地龙神,安僧护法。
  父母师长,六亲眷属,历代先亡,同登彼岸。
  ……
  阿弥陀佛!
  

从大悲寺的“清贫”看少林寺的“奢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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