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七个月前帮过的读库,现在成了这样

读库 读库 今天

主题:为读而库

时间:2020年6月6日

地点:读库·南通物流基地

台上的人:张立宪  张天娇

现场摄影:朱朝晖 程寅 蒋一峰 蒋恒 唐进华



张立宪:大家下午好。今天是人类发明历法以来“唯一”有的一天:6月6号又碰到了星期六。我们选择这个日子向南通报到,向在座的亲朋好友报到,向观看我们这次直播的网友报到——这可能是史上最简陋的一次直播,也可能是在座嘉宾比看直播的观众人数还要多的直播。


我还拉来一个人为我主持——天娇姑娘。


张天娇:张老师好,大家好。


张立宪:按照惯例,我先踩着平衡车,用我的手机拍个长镜头,向各位在座的嘉宾和线上的网友导览一下我们的新家。


老六脚踏平衡车导览读库南通基地 


张立宪:我们继续向南通报到,向各位读者、网友、同行、合作方,多少年的老朋友与新朋友,大人以及小孩报到。


张天娇:六哥,刚才您踩着平衡车出去的时候,大家都觉得可能您在平衡车上把这场直播就做了。为什么有这么一个四分半钟的视频呢?


张立宪:这是一次作弊的直播。


这年头,让一个编书的来做直播,真的很不人道,我也没有能力做得那么游刃有余。这个视频是两天前录制的,但心情是一样的。


张天娇:六哥说,“距离向大家发出求助已经过去了七个月,我们熬过了七个月,走过了一千一百二十九公里,来到了这里,有了这样的一个新家”,今天要向南通报到。当时为什么要做这样一个决定?


张立宪:七个月之前决定搬家的时候,并不知道我们要来到南通,只知道我们要离开北京……说来话长,但我还是想和在座各位不厌其烦地汇报一下当时的心态。


库房,按我们习惯的想法,就是一个立方体的房子。如果建筑质量低的话,还是一个不规则的立方体,能够挡风遮雨,里面能放东西,就可以了。但这并不是库房,而是一个“假”库房。


张天娇:那什么是“真”库房?


张立宪:我们建造的大多数库房、租用的大多数库房,都是这种假库房。真库房有一个最大的硬性门槛,就是消防——消防必须达标。图书是易燃物,仓库要达到丙二类的消防标准,多少平米的防火分区,多少平米要配多少立方米的消防水池,多少烟感喷淋系统⋯⋯非常复杂。读库现在这个库房就是标准的丙二类仓库,不仅仅是一个立方体的房子,也不仅仅是那些货架。


如果你的库房消防不达标,就永远有麻烦,有关执法部门会来查,来整治,来贴封条。而北京真正符合消防标准的库房,一是太少,二是太贵,我们用不起,并且我们用的那个库房,基建就不符合消防标准,后天不可弥补。时时处在查封危险中的库房,让你整天心神不宁,连好好编书的心情都没有。这是一个很重要的原因,我们决定离开北京。


第二个因素,大家都知道去年北京许多地方在拆“违建”。我听说我们的库房也有可能被拆,可能性还很大。我也看到北京的其他街区,一旦决定要拆的时候,贴出告示来,就要求你十五天之内必须搬走。


大家看看,这种规模的库房,怎么可能在十五天之内搬走?所以,当时我听说我们的库区要被拆之后,就想要早做准备,主动撤离。


做出这个决定时,内心很痛苦,这太折腾了——那个库房我们本来是签了十年的租约。当时我内心也想赌一把,就像押宝一样,我可以判断它要拆,但也想押宝它不拆。要不拆的话,就省得搬家了。


我今天特别想知道,如果在座各位身处我当时的局面,你会押拆还是不拆?你必须要做决定,必须要做选择。我们看看,选择要被拆的请举手,选择拆不动的再请举手。


老六示意现场嘉宾决定是否搬迁库房,台下的嘉宾不少人举起手表示要拆。


大家看,现场调查跟我当时的心态是一样的,看来要拆。所以我就觉得,我还是走吧。也许它有不拆的可能,但是耗不起了。


张天娇:如果这个库房就不拆了,那今天所做的这些努力您觉得值不值得?


张立宪:事情的发展真是超出预料,因为后来就赶上了疫情,我们现在得到的消息是,那个库房不拆了,因为经济不景气,老百姓也不容易。


看来是我押宝押错了,到了现在这个状况。大家认为我们这次搬家是值得,还是不值得呢?


真正的搬家并不难,难的是做出这个决定:搬还是不搬,以及搬到哪里。去年大家也看到我那张苦大仇深的照片了,最痛苦的是做出抉择。


张天娇:您做这个决定用了多长时间?


张立宪:不知道。因为当你做出这个决定的时候,另外一个声音在提醒你,不要这样做。当你做出那个决定的时候,它又会提醒你不要那样⋯⋯就是自己被反复地煎熬。


张天娇:什么时候这种煎熬的感觉熬过去了,熬了七个月?


张立宪:是在这七个月之前。我们一旦做出决定,就是11月4号向大家发出求助的时候,那会儿心情反倒轻松了。知道我们肯定要走了,只是当时不知道要来到南通。


张天娇:南通,七个月到现在,我们能不能说已经正式开始一个新的状态了?算是完成了吗?


张立宪:对,现在已经完成了。因为我们在南通奋战了半年多,事情基本上得到了非常圆满的解决。但事实上,一开始定的不是南通,我们去考察了十几个城市。现在有一个词叫“地图炮”,当然我没必要说另外一个城市就比不过南通,或者来到这里,就恭维南通比其他城市好。


有时候,它就像爱情。你和这个人好了,但是缘分没到,最后没有订婚。接着和下一个人去相亲,刚相亲,结果你又看到一个更适合你的人,就很遗憾:哎呀,我遇见你太晚了。


当时,南通开发区投资促进局的朋友找到我们,推荐这里的时候,我已经相了十好几个亲,订了好几拨婚。都是最后要去领结婚证的时候,出现各种状况没有成功。就这样折腾了好几回,即使在折腾的过程中,南通依然不是第一选择。


2020年元旦后,我和两个同事出发,本来都准备签约了,但那个地方又出了问题。当天晚上我们喝酒喝得很郁闷,又商量第二天的行程,准备去另外一个城市看看。


我半夜醒来的时候,忽然想,应该去南通。


吃早饭时,我就跟两个小伙伴说,看看有没有去南通的车票,我们去南通。结果还真有。我们就赶快买好车票,来了南通。


那是2020年1月7日,天上下着小雪,我们来到南通,爱情开始了。

    

张天娇:这是一个临时的决定吗?

    

张立宪:是的,但是我告诉大家,这个临时决定一旦做出来后,我心里很踏实。


我心里涌起这个决定的时候,首先想到的是一个陌生人,这个人叫季敏枢。这个名字给我的印象太深刻了。他每年年底的时候,定期预订第二年的《读库》,年年如此,然后给我发短信,留的地址就是南通。年年如此。


右为南通当地读者季敏枢先生


读库早期的时候,大家都是通过邮局、银行汇款来支付书款,所以我们公布了五家银行的账号。后来随着移动支付方式的出现,这五个账号的交易越来越少。最近这几年,这五张银行卡,每年只收到一笔预订书款,就是季敏枢这个人。


当时一说南通,我马上就想到他了。我不知道这个人是男是女,是老是幼,但这就是南通给我的第一反应,顽固地通过银行来汇款。我想到南通之后,也许能见到他,因为我存着他的短信。每年11月,他会给我发一条短信说款已汇出,我说“好的”,然后就等第二年再重复这一步骤。


今天,这个季敏枢来到了现场。刚刚碰面,我才知道他比我大一岁,是位男士,做电焊生意。


第二个想到的是我太太。2012年,我第一次来到南通,是和在坐这位长相与气质都特别像宫崎峻的老爷子一起——我们图书界了不起的设计师宁成春先生。他带我来南通看一家蓝印花布厂,这家布厂当时已经停产十几年了,马上要面临拆迁,说是要被开发成楼盘——现在有没有开发我也不知道。


中间嘉宾为书籍装帧艺术家宁成春先生


我们当时来,是为了看看蓝印花布的图案,有没有可能留下资料,做本书。但到这儿之后,发现他们还有很多库存,整个工厂都是靠时不时有人买点库存布来维持。我就对王厂长说,干脆你把这些库存都卖给我好了,这样早点清仓,就可以安排大家了。从那时候开始,厂里整理出一箱,就从南通发往北京一箱,源源不断地运过来。


但在发货的过程中,7月21日,北京天降大雨,我们的库房被摧毁,很多的书和纸都被山洪冲走了。布有一个好处,吸水后变得特别重,最后留在淤泥里,没有冲走。


我们从淤泥里把上百箱布挖出来,又洗净晾干。然后我太太说,这些布跟我们是患难之交,你一寸都不要动它。我本来也没有想好这些布该怎么办,现在又觉得它跟我们有了非常深的感情,就一直没舍得动,留到现在。


她们又被拉回来了。

    

张天娇:就在我们的现场?

    

张立宪:对,就在这些货架上。在场大家看到的蓝印花布,包括今天收到的小礼物,都是用这些布做的。我们还有上百箱在那儿放着,没想好怎么办呢。反正经过八年,这批布从南通到北京,又从北京回南通,绕了这么一圈。


我查了一下,马王堆汉墓那块布保存上千年都没事,我觉得我们也能保存这么长时间。


这就是我们和南通的渊源,不仅仅是南通的作者、读者,还有我们来到这里之后感受到的人文气息和整个营商环境。


天哪,这么说好像我在拍南通马屁一样,显得是为了以后能在这里混得好。但真的不是这样。今天大家来这里,看到有几个穿着读库工服的人,其实不是我们的专职员工,而是开发区的公务员,他们过来做志愿者。


还有一个跟我们对接的开发区公务员,没事就过来练叉车。大概是准备一旦公务员干不下去,就来这里当叉车司机,所以已经跟我们相处得非常好了,他看我的眼神完全就是看未来老板的眼神,所以我可有优越感了。


我真的觉得,南通来对了。我一个人说不好,找个南通人来说说吧。有请南通人冷冰川,他是5月10日第一个到访库区的嘉宾。

    

张天娇:有请冷老师。


南通籍艺术家冷冰川先生

    

冷冰川:老六的表达很流畅,他找了我这个嘴最笨的人来说这件事,和读库有点不匹配。但当我得知读库到南通的时候,心里第一个想法是真的很匹配,因为南通的内敛和读库自我生发的美很配。“我就是我,不一样的烟火”,这是读库给我的感觉。


读库这个“不一样的烟火”,其实也表达了我在他们那里看到许多读者的感受,各式各样的滋味,还有真实的疲惫等等。


十几年前我跟老六第一次在北京合作,去找一家印刷厂的时候,我的想象力很丰富,但没想到他最终能“逃婚”到南通来,跟南通结了缘。我还是觉得匹配,蓝印花布这么高级的东西也很值,当然我知道他也花了很多钱。我们南通的朴素、敏感和热爱阅读,跟读库的蓝色也很匹配。


两分钟时间到。


张立宪:对他来说感觉像过了二十分钟。

    

冷冰川很艰难,谢谢。

    

张立宪:跟大家汇报一下,南通有两个跟我相熟的艺术家,一个徐累,一个冷冰川。借这次搬迁,我敲了一笔竹杠,让他们每人给读库贡献了一幅画。下周,这两幅画会挂在我们的办公室里,小伙伴现在就开始发愁,未来的安保成本得有多高啊。


6月8日接收到的徐累、冷冰川先生的赠画,老六幸福得直哼哼,右为南通籍艺术家杨运老师,物流基地办公区的装修,就由他来操持。

两位艺术家的大作(因原画笔触细腻,图片无法呈现全部细节)
    
张天娇:说到这里,有个网友提问,在这样一个自然生发、非常美好的南通,怎么防止书受潮呢?
    
张立宪:这是我们当时没有考虑南通的一个很重要原因,后来得到的回答是,现在的建筑标准已经和南通祖祖辈辈的建筑标准不一样了,以现有的通风条件和地面除湿条件,是没问题的。大家看我们的每种书都包裹得很严实,不是只拿一张牛皮纸来对付一下的。我们希望第一年能够经得起梅雨、潮湿的考验,相信能做到。
    
张天娇:这些防止受潮的工作似乎都容易就绪,但搬家这件事,所有人想起来都会觉得是一项巨大的工程,尤其是库房。从离开北京到现在,已经不能单纯地把它想象成一部纪录片,是不是应该想象成一部动作片?
    
张立宪:就像所有看电影的鄙视链中,动作片都处在最底端。搬家如果算成一部动作片,它也是最容易的那部分。
   
我们库房的同事利用搬家之余做了一些记录,接下来想请大家看一下这部我们从北京搬到南通的动作片。

读库库房从北京搬出,新物流基地在南通建成,内部配套智能作业系统。
    
张立宪:这是离开北京的时刻,以及刚到南通,这儿还是一片工地,我们把库房建起来的动作片。作片就是这样,又累又幸福。
    
张天娇:片子里出现的很呆萌的机器人,是南通库房的新宝贝,刚才提到的蓝印花布是老宝贝,那咱们这个库房里究竟有多少宝贝?
    
张立宪:我认为最宝贝的是我们的十个员工,他们从北京迁到南通,其中还包括两个三口之家。我认为他们离开北京是很痛苦的,原来肯定有自己制定好的在北京的人生规划,所以我一直以为来不了这么多人,也做好了重建队伍的准备,没想到他们来了。他们的答案是,南通的基础教育好,孩子如果在南通上中学,以后回老家考大学,肯定碾压其他同学。

其次,可能大家觉得最好看、最敞亮的是货架,特别有美感,但真正珍贵和费劲的是货架上面那些密密麻麻的消防管道、烟感喷淋系统,将近三十吨重,有两千多米长。而比那些更费劲、更珍贵的,是这套智能作业系统。
    
这也是为什么我们劳师动众把各位亲友从长三角和其他城市请来,就是想和大家分享一下。这个库房,放在七个月前决定搬迁的时候,我也没有想到它会变成这个样子。整个智能仓储系统应该是什么样子,我们两年前就来长三角考察过,当时最大的感受是:眼馋,以及绝望。眼馋是觉得太好了,而绝望是我们这个行业几乎永远都用不起这么好的系统。

去年决定搬家的时候,理想的仓库还不包括这一部分,因为用不起,但意想不到的是,我们的搬家得到了那么多人的支持,远远超出预期,口袋里的钱一下子多了起来。土豪嘛,就是要把多年没有实现的梦想实现出来,所以我们就加了这套系统。毫不客气地说,是读者给我们的,就是这么简单。

我们只想要一个库房,但广大读者还附赠了这样一套智能作业系统。

我们也做了一个片子,就是那个视频的第三小段,来具体介绍一下这套专业系统。

张立宪:请这套设备的制造商、我的好兄弟姜跃君来给大家介绍一下。

智能作业系统的制造方、意欧斯公司(Eoslift)总裁姜跃君老师
    
姜跃君:大家看到这个智能机器人系统,可能有很多疑问。它到底是怎么工作的呢?我给大家做一个解释。

这套智能化系统分成几个模块,一个是高架库,以托盘形式存储图书,再就是这个把书分散开来的智能库。高架库的图书通过补给站补到无人化的智能库里。接到订单的时候,仓库管理系统会收到订单信息,有哪几本书,机器人会把货架拖到相应的捡选站,然后电脑屏幕上会提示,你在哪几个高亮显示的柜子拿哪几本书,拿到之后放进料箱,料箱就会自动通过输送线送到下一个环节,进入复核的环节,复核之后就可以打包,进入后面的输送环节。


再介绍一下那些圆形的机器人。我们有四个捡选站,捡选的速度会比较快,每天预计可以处理八千单的订单量,但后面复核和快递打包的速度没那么快,就需要有一个缓存。机器人的环形仓可以把已捡完的订单料箱直接存到缓存仓里面,当复核、打包那边处理完订单,机器人会把缓存仓里的料箱送到复核人员面前,再进行后面的流程。


这是典型的中央配送中心库,我们设计时也考虑了各个环节,预留了可扩展性。比如碰到6·18、双11等峰值促销期,假设订单量达到两三万单,甚至更多,只要增加几个捡选站,补充一些机器人,就能提高捡选效率,保证各位读者能够在第一时间拿到图书,也是满足六哥想提升读者用户体验的愿望。

谢谢大家。
    
张立宪:我理解的基本就是三个意思:有了这套智能作业系统,第一,我们十个人每天能处理八千单;第二,原来每个员工一天要走两万步以上,现在每天只走几十步,机器会把书送过来;第三,小伙伴告诉我,除非它成心捣乱,否则差错率是零。 

张天娇:除了效率和降低差错率外,有一些网友在问,库房为什么要建这么豪华?有了读者的这样一笔支持之后,买一栋别墅给编辑部改善一下环境不好吗?为什么要把钱花在库房上?
    
张立宪:我相信读者也愿意让我们的书被放在这样的环境里,被这样处理。我希望大家不要一想到图书仓库,就是那种见不得人的脏、乱、差,不应该是那样。书在爱书人家里是怎么被对待的,希望在我们仓库也是一样。所以我们先努力把书的待遇提高,然后再去买别墅。
    
张天娇:土摩托老师今天来的时候,见到六哥的第一句话就是,太酷了。六哥说,我们后续抓紧,好好做出好的作品来。
    
张立宪:读库这些年的学习、成长,一定程度上就得益于我们在财力能够承担的范围内,选择跟其他行业、其他领域做得最好的人和机构合作。在座的两百多名嘉宾几乎涵盖了出版行业的全产业链:中国最好的印厂(既有现代印厂,也有古籍印刷、线装书厂),最好的纸厂、生产各种原料的厂,包括读者、作者、译者,销售平台、书店,都在这里。

我们仓库的业主方是普洛斯,是物流地产中最好的;这套智能系统是欧斯,也是智能仓库系统中最好的。我们希望跟这些最好的机构合作,能够倒逼读库自己变得好一点。
    
张天娇:除了把内容、书、每个环节精益求精越做越好,咱们这个库为什么这么重,在整个链条当中它现在是不是最重的?
    
张立宪:我也很困惑,说不清楚为什么这么重,但是当你知道有这么好的东西,有可能做到这么好,就舍不得不做成这样。七个月前,除了搬还是不搬,还有一个选择也让我很痛苦。出版业很多非常关心我们的老前辈,直接把我叫去耳提面命,说你不要再花这么多钱自己建仓库了,现在有第三方物流、第三方托管就可以了,能够做轻资产公司,为什么还要做这么重?

当时我想来想去,第一,图书的这个环节还有可提升的余地和可改善的空间,这些余地和空间靠别人不如靠自己,所以我们实现了。如果交给第三方物流、第三方仓储,他们也许舍不得这样来对待书,但我们是舍得的。

第二,我想这年头还愿意花钱买书的人,是很在乎书的,也很在乎书在送到他手上之前受过什么待遇,所以我希望我们的仓库不是那种见不得人的脏、乱、差的“后厨”,而应该是一个窗口,时时经得起读者的观察和打量。
    
张天娇:开场视频当中,六哥有一句话特别打动我,“我们的书放在这样的地方、被这样处理,真是爽极了”。给我直观的感受是,就像我给我妈家里换了一套软装,营造出另一种环境和氛围,让她特别享受地待在家里。通过我们的努力,书跟读者之间的关系能够变得这样亲近,其实是一种幸福。
    
张立宪:说真的,老说仓库多么好挺没意思的,真正值钱的还是这些人,我们的读者、我们的作者。江浙沪本身就是读库读者群体的大本营,我们读者自发组织的第一个活动就是从苏州发起的,当时的总舵主小米姑娘后来结婚,全国各地的读者都过来给她祝贺,现在她的孩子都已经六岁,该上小学一年级了。

今天有杭州、上海、深圳、广州、泉州等地的读者飞过来,这些远远比那套智能作业设备值钱。

还有十几位作者过来,他们应该也是第一次离存放他们著作的货架这么近。我们请这些作者从货架上取下他们的书来签名。

我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些作者,他们既不是网红,也不做直播,所以难得一见。

刚才已经介绍过冷冰川老师了,接下来请这些充当搬运工的作者上台。


刘勃,南通人,《失败者的春秋》《战国歧途》的作者,读库的老作者。


杨子耘老先生,他是我的同行,几年前刚从上海译文出版社退休,他今天签的不是自己的著作,是他外公的书。他的外公,叫丰子恺。


王晓映老师,南通人,昆曲爱好者心目中的“教母”,江苏昆曲戏迷群体“昆虫记”的常委,《好花枝:昆曲雅词绝唱》的作者。


谷泉先生,从北京过来的,他为读库翻译了两本书,《茶书》和《侘寂》。


无锡人王星老师,现在是江南大学附属实验中学的书记,多年来致力于挖掘整理老课本,读库已经出了八年的《日课》,就是他编选的。无锡的老师太了不起了。


再有请一位,这个其貌不扬的家伙,夏阿,小黄画画家。

夏阿:小黄画已经不让画了,就看一些不黄的吧。

张立宪:生活中他是一个很乏味的小伙子,在网上可不得了。


冯果川和张莉,他们两位来自深圳,都是建筑师,致力于推广儿童建筑教育,让儿童了解建筑,他们在读库出的书是《一住一万年》,这个系列后续还有。今天让他们来,一是因为冯果川老师有很多好酒,让他带一瓶好酒来,我们晚上把它喝掉;二是催稿,《一住一万年》的第二部,赶快写吧。


李雅言,香港人,刚刚在读库出版了《十八小时环游世界》,你现在住在苏州吗?

李雅言:是。


张立宪:四川乐山人吕欣,以前在江苏连云港教书,《野生动物在长春》的画家。

今天我还请来了一个朋友叫陈虎,2006年的6月6号,他和我做了一次对谈,他当时是搜狐的主编,对谈发在搜狐网上,今天又是6月6号。

其实这些年我和陈虎一直有联系,他已经换了八个工作,我一份工作没换,现在他是四口之家,我是三口之家,经过了十几年,心目中还是当年他的那个样子。


徐辰,范克里夫大尉,他在读库出的书太多了,《达斯·维德本纪》《教养之托付:日本文库本渊源》。他一度是读库的员工,后来又被无情地踢了出去,我们让他专心写作、翻译好了。徐辰写的日本文库本渊源的小书,也成为读库做文库本一个很重要的精神支撑。


接下来是土摩托老师,袁越,《来自民间的叛逆》的作者。

袁越:刚才有一位读者说很担心库房的除湿问题,我觉得他应该是把库房当成图书馆了。图书馆的书要保存很久,你们希望书在这个库房保存很久吗?当然书在这个库房也会保存得很好,我不希望老六担心这个,我希望书在这里过一遍就走,你们说对不对?


张立宪:还有叉小包先生,因为他为我们翻译的书已经绝版了,所以就不请他上来了。


现在有请这位,他的书是今天拿到礼包的人能见到的,就是《因书而在》《有书而美》两款新笔记本的作者顾晓光。他是北京大学图书馆馆员,又爱好摄影,走访了很多的图书馆和书店,拍摄跟书有关的图片,我们这次把他的图片做成了两个主题,希望他继续拍读库的书。

张天娇:今天六哥讲了跟读者的关系,跟来到现场所有朋友的关系,介绍了货架、分捡系统,从货架到读者手中的过程。那么这个库房是否仅仅是个库房,未来读者在这里还能做什么?

张立宪:当时我们看到这个地方之后,尤其是和南通开发区、苏通园区以及普洛斯业主方接触之后,我的一个想法就是,它不只是一个库房。他们也很支持我们这个想法,我们希望大家现在坐的这个空间,包括那边的办公室,能够让大家周末的时候过来,不受打扰地看会儿书,或者安静地思考一下人生,或者每家带小孩来过个生日,在这儿摆放点东西,过一个没有饭吃的生日宴会。

现在南通的一些学校已经预约想来参观我们的库区,都没有问题,以后这里肯定会向大家开放,尤其让孩子体验一下书的世界是什么。也希望这里能够成为一个码头,南通以及来自其他各地的作者,来这里做讲座、活动、分享,大家一起来享受思想的碰撞。

张天娇:六个直播间的网友一直在问问题,问得最多的是开放参观是什么周期,怎么开放,一次能来几个人,来了之后除了看书还能做什么,接不接受志愿者?

张立宪:我们的十个人不承担接待任务,他们还得干活呢。等运营完全正常之后,至少周末开放,谁来承担接待任务呢?第一个预约的人来接待,第一个预约的人成为志愿者,如果还有别人来的话,大家一起在这里共度好时光。

我相信我们的读者是有这种自我生长、自我组织、自我管理能力的,我们不用管他们就可以了。

张天娇:就是说如果我来的话,不是单纯作为参观者来的,其实是作为读库库房的参与者?

张立宪:那不行,体力活都让机器人干了,没有他能干的事。

张天娇:库房从硬件到软件建好了,后续也会投入使用,效率会越来越高,建完之后下一步要做什么?

张立宪:今天的礼物里面有本书,《以纸为桥》,是我们刚刚入库的新书。这本书讲的是,2011年东日本大地震,日本最大的造纸公司之一,日本制纸的石卷工厂,在完全摧毁之后重建的故事。这家厂的纸确实全世界有名,读库有些书用的也是他们的纸。

我在看这本书的时候,真正感动的不是他们的重建,而是他们在什么情况下重建。地震发生之前,整个纸媒行业已经开始衰落,造纸厂、杂志社、报社、出版社都没有原来那么风光了,这时候突然纸厂没了,还有必要重建吗?为什么不把劲儿用来干点别的,为什么不把这笔钱用来干点别的?他们明明知道重建之后有可能纸媒依然箫条,图书、杂志、报纸越来越没人看,但他们还是选择了重建。

所以这次我一定要把这本书送给在座的各位,他们的选择也是我的选择。我也不知道我们建了这么大的库房,里面的书有没有人看,有没有人买,以后会有多少人买书,我不知道,但是我就会干这个,因为干这个挺快乐的,先这么干着吧。

张天娇:今年已经过去一半了,您觉得您目前面对的最大的问题,或者未来亟待解决的问题是什么?

张立宪:没有啦。库房已经建好了,就是吃下了一颗大大的定心丸。

我太太怀孕的时候去做产检,有一位护士特别精干,特别靠谱,我太太说,一看到那个护士,就像看到一颗行走的定心丸。

南通给我们吃下了一颗定心丸,虽然有了库房并不意味着一劳永逸,高枕无忧,我们依然要面临各种各样的问题,但相对来说接下来很长的一段时间,尤其在读者和亲友们的帮助下,在这方面我们不用再受打扰了,我们就专心致志地编书,让我这个人也能成为大家的一颗行走的定心丸。

张天娇:谢谢六哥。

张立宪:有请我们这个行业的老前辈董秀玉老师来勉励我几句。

三联书店原总经理、总编辑,《三联生活周刊》、“活字文化”创始人董秀玉先生


董秀玉:谢谢,今天来挺有感触的。一个是读库的新家真的让我很震撼。不破不立,破了以后立起一个崭新的、全新的服务系统,这在出版界来说是一件非常非常重要的事情。所以我觉得老六以后不是定心,而是有更多的事情要做。

我还想到一个词“舍得”,老六做出版真的很舍得投入,他做的书要用最好的纸张,最好的印刷,还有包装。每次我收到他的书,包装盒干干净净,整整齐齐。舍得投入,有舍就有得,所以他的投入,他的用心都是有回报的,这些年来的发展我相信大家都看到了。

另外,他对读者的爱护、认真,也是舍得投入的,所以读者对他也是有回报的,我觉得这个基本信念非常重要。

刚刚看了这个系统,想到我看过的京东的机器人系统,当时看了之后觉得,我们图书出版业也要用机器人。书是最重最重的东西,我们做出版的一辈子成天跟书打交道,斜着肩膀,背着稿子来,背着书出去,比砖头还重的东西,真是应该用机器人。

今天一看,老六居然都给我们实现了,所以我也真的很兴奋,这套系统改善了服务端的效率,它会更精确、更快捷地把书送到读者手上,也会很震撼地改变出版产业链的生态环境。

老六恐怕有这个思想准备,他还会反过来促进上游内容的增长和扩展,上游内容必须随之增长和扩展。这个系统促进上游的发展,是非常好的良性循环。

老六是一个很独立的出版人。我们平常讲独立出版人,其实很多都不是很独立,但老六是一个真正独立的出版人,他不靠权,也不靠钱,他靠的是独立的出版理念,靠的是他对新时代新知识的拥抱,靠的是作者、团队和携手出版的朋友们,所以在好的时候、不好的时候,都有一大批的读者和朋友坚定不移地支持他。他靠的是坚持长期出版的决心和敏感于时代发展的经营智慧。

我们今天看到的就是,读库将开辟一条新路、一片新的天地和创造一种新的模式,把优秀的出版进行到底。

张立宪:谢谢老前辈对晚辈的勉励。

说真的,有一个很好的库房,既不是能够把书做好的必要条件,更不是充分条件,我也时时提醒自己不要那么烧包,整天去秀库房,可是忍不住啊。

这一天之后,我们真的应该为库房画一个句号了,接下来专心致志地编书,用书来说话。就像董秀玉老师说的,把上游的内容做好,库房的事以后就不再多说了,欢迎大家来玩。

但库房还是要再说一下的。我们的小伙伴们制作了一个片尾字幕,就算是给今天的活动画上句号。

谢谢天娇姑娘的主持,也谢谢一条的直播,我们用这个字幕向大家说: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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